第三章
寥落的雪季终于过去了,有欢喜,也有悲伤。在另一个季节里,会留下什么,还未曾有人知晓,就让它静静地来,静静地来吧······
竹影斑驳,尽显阳光的轻柔,春露晶莹,点碎一方平静。
白笋纤细的手指轻拨着薄翼的书页,一页,一页,一页······没有目的的闲适着。
纱曼若流水倾至履上,展于风中,柔翻着早已碎裂的回忆,心痛,泛滥,发溃······侵蚀的细碾,直到没有知觉,变得麻木。
十岁那年,那个冬夜,埋葬她所有的情绪,沉淀无尽的冷,好似亿万年的冰雪包裹着的铁,蔓延至她的全身,磨灭了她所有的快乐。
忘不了那个季节,忘不了那种温度,忘不了那句话和那个神情。
冷,也不冷。
她不知是记忆力好,还是那太深刻。就这样没有缘由的重复回忆,和着那没有一丝情绪的琴音,震动她的每一根神经。似冰的温度也随血液蔓延至达全身,迎接着,每一刻冬。
然后,她就这样静坐一日,这对于她,漫长的一日。
像这样,何时才是尽头,她也不知。或许今日,亦或许明日,不过很快便会到来。
春日的晨光,虽不是利剑般刺眼,却也如碎石点出了几缕光晕,晃荡的无酒自醉。
堂屋中
“去吧。”无奈中昭告着妥协,不舍中流露出大度。
淡定,在神情里流转并循环着。面庞的沟壑,悄悄地释放着他的辰岁。
他知道,他已老了。
但面对她的坚持,他选择了放手。
柳梦璃,原本就是梦中轻点即碎的琉璃,那样缥缈,那样朦迷,那样如风如水般,紧抓不住。
他从不奢求,她留下;他也早知,她终有一天会离去。
可现在,面对别离,仍难免会有丝丝酸楚,因为他的思维中还潜藏这一层淡淡的牵带——
她,是他的女儿。
沉寂,一缕情,在波光潋滟中流转。
静静地,她离开了,这个十七年来她一直称作家的地方。
第四章
眉若远山微蹙,眸如星点光入,唇不点而自含丹,身不矫而自熠熠。
如此楚楚的容貌,如此婉约的风姿,在一袭适身的男装中,婉转出一种别样的风韵。撩发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墨发匿冠,青衫素身,缓缓地在淡绿色的春风中轻曳,点点地开化了那颗冰封的心。
细腻的唇,弯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,碎金的光,镶嵌出一个绝色的轮廓,甚连呼吸中都带着美好,模糊了冷冷的回忆。
此刻,唯留美。
轻盈的倩影在华盛的春景中穿梭,漫步出闲适,纷踏出淡淡欣喜。
好景不常驻,好情不久怀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转进了一片微翠的竹林。
竹香却混杂一缕腥味,打断了她难得的轻松。
柳眉轻蹙,微弯出不安。搅乱了她随性的闲散,她不觉加快了脚步,向着腥味飘来的方向走去。
随着,腥味的愈浓,她,眉蹙的愈深。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快得,也许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小跑。
不知交错而过了多少棵青竹,也不知多少次,那细斜的竹叶快速的拂过飞扬的青衫。春晨的湿露,遗留在她浓墨的发丝上,她也未知。
顷刻,一抹鲜红,刺进了她水似的眸中,小跑的脚步变得微移。随即,更多的红,拥进了她的眼中,占领了她所有的视线。
怵目的场面,让她的大脑一时变得空白,但很快沉淀下来。
微翠的绿,伴着淋漓的红,像开出朵朵粲然的花,在万物醒发的季节,傲然,残酷地摇曳。
刺眼的血泊中,横躺着三个惨象的人。
周围浓烈的腥味泛滥得引人作呕,她不禁以袖掩鼻。不过,很快她便适应。翻飞的发,如同她翻飞的思绪。
风扑的素衣,利亮的佩剑,腰际边血染的白玉牌上刻着一个醒目的字——镖。
应是在途中遭遇强盗了吧。她这样想着。但此时最重要的,也是她最关心的是“他们是不是还活着?”
想着,她不由自主地走近······
慕容山庄?这是,她从那三人中,还未死的那人口中,勉强得知的话。
【其中一个满面血迹,浑身刀痕的人,死死地抓住柳梦璃的手“这···这···这位公子,帮我···我···把这个···送到···送到慕···慕···容山庄——”说完他便断气了。她从那个男人的手中,接过了一个已被血侵透的锦盒。
“慕容山庄。”她默念着那个从陌生人口中得知的陌生的地名,心里却奇怪着,她对他来说也是陌生人,为何,他要把他用生命护来的东西交给她?难道,他就那么相信,她是个好人。一丝蕴藏深意的笑,爬上了她的嘴角,绽放得陶然于醉。
此刻,对于她这长居深闺的女子,她开始好奇那些,她从未接触的人和物。】
慕容山庄,她真的会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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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袅晴丝落 于 2008-2-20 17:35 编辑 ]